词云:风流犹是风流主。聪明却被聪明误。阳侯舞。惊潮已在飘摇处。
上回书说到,久宣仗着背後有人,私下改梁换柱,要顶替苏香娘赴宴,自以为备好万全之策,孰料雷淼魔高一丈,软硬兼施将人拉到城北,又着手下耍个嘴皮伎俩,将他随从卤了去个同名之地。久宣本道紫云尚可打点接应,到得金徽阁门口,才知又被摆了一道,惊惧之余,又怕那锦荟斋处另有埋伏,紫云贸然过去寻人,不知有何遭遇。
古有云「小隐隐陵薮,大隐隐市朝」,城北虽贫,却也不乏卧虎藏龙之辈。想那潇湘阁主就隐居城北,开了家妙岩仙院,明上混个风月门面,暗地却做江湖生意。而此「金徽阁」秘处寻幽,其主显赫,亦是不凡之地,其间玉砌雕阑,非寻常之家所有,乃是:
似近红楼紫幻堤,杯渠水道镜珠犀。
东南照梦琉璃壁,左右登天白玉梯。
满宇华雕缠八兽,盈门客座拜三圭。
思疑夜半飞檐上,恋世鵷鸾背月栖。
阁中穷奢华之极,动心骇目,连久宣亦不禁暗叹。只是京城各处大小酒肆茶馆、青楼商铺,久宣即便不熟,大多也是听说过的,眼前「金徽阁」奢华至此,却是前所未闻,更加使他心下诧异。久宣踟蹰不前,回首望去,外面昏黑寂静,惟有几丝凉风穿帘而入。此番无路可退,身前一风再三催促,又朝厅内叫唤道:「一帆,速来接待。」
一人应声而来,与一风长相年岁皆相近,看来是同胞兄弟,也正是那夜使计教庾徽摔下楼梯之人。久宣心生厌恶,径自绕过厅中流觞台,只见楼梯前一座狻猊香炉,有轻烟自兽嘴袅袅呼出,使人心驰神荡。一帆跟到楼梯口,却不走了,久宣踏上几阶,回身讽道:「怎麽?怕我推你下去不成?」一帆只冷笑应道:「怕自是怕,不过此地主人有规矩,我等下人身份,不得登楼。蓝老板也只能上二楼呐,切莫多走一层。」
久宣自顾上楼,心道:「不知究竟甚麽人物,天子脚下,也敢如此讲究。」到得二楼,两侧扶手栏杆更为华丽,镶上玛瑙、明珠,久宣看得惊叹,又见两位广袖纱袍童子迎来,一男一女,恰凑一双。两人约莫十岁出头,生得如天工精雕细琢出来的,肤白胜雪,洁净出尘,仙家青童也似。
前方不远有道幕帘,里面窸窣有些人声,想是正厅。二童却微一福身,领久宣往楼梯後头走去,久宣徐徐跟上,绕到南面栏杆处,也是一面纱帘。两人取下柱上悬挂金镶玉钩,为久宣掀起帘子,请他进去。里面黯淡只点一盏小灯,广窗面南而开,清风徐来,只是夜空无月,隐约只见楼前是个小湖,中间似有湖心亭,飘忽几点亮光。再望远处,便看不清了,久宣心底盘算方向,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方,忽闻身後有些动静,一转身,竟见暗处徐徐爬出两头野兽,似犬非犬,通体黝黑不知是甚,伸着爪子就朝他扑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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