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素望着破碗发愣,指尖不慎触到,又见瓷片散开来了。正巧久宣走到门外,听声吓了一跳,直直推门进来,惊道:「子素!你做甚麽?」
说着箭步过来就推开人去,又挽起子素双手看了又看,子素低声道:「只是摔了碗盏。」久宣皱着眉头紧张兮兮反复检查,反被子素握住十指。子素知他心底忧虑,柔声劝道:「我不会再寻短见,你莫担心,当真只是失手罢了。」久宣心头猛跳,听得此言才缓过气来,见他遭茶水湿了衣襟,忙去寻件乾净的来换,又苦笑几声道:「怪我一惊一乍,今日奔波我也乏累,子素莫要笑我。」
子素凑在暖炉边更衣,难耐浑身酸痛,抬臂都觉乏力,久宣助他换下亵衣,却见他胸前道道新成瘀痕,不禁叹道:「我听赵端说那姓吴的来头,你从前究竟、都得罪了多少人物……」子素却道:「赃官污吏,人人得以诛之。哪怕上天许我重来一次,我仍会上奏告他。」
久宣叹道:「天若许你重头来过,你可还会欺君?」子素黯然道:「我从未欺君,何论重来?」
回想子素初到之时,越王曾问他过错,当时就道「不知」,看来数载年月过去,子素犹未想得明白。说也奇怪,久宣问过越王,却连越王也打听不出其中隐秘。子素罪状,至今惟有圣旨里那「欺君罔上」四字,无人参悟得通。如今再想,多半是遭了小人嫉恨,又逢恶人陷害,才落得如斯田地。
又见子素周身难受,坐下床边,也忍不住闷哼了声。久宣看着心疼,便教子素平伏床上,为他按揉肩背,好舒缓几分。子素拗不过久宣,只好任他推拿,久宣双手绵柔,使人安心,顷刻就见子素累得睡着。久宣放轻力度,又觉掌心所触,瘦骨棱棱,仿佛那案上茶碗一碰就碎,心里暗暗想道:「子素近来拼命,谁不知是为了银杞?他只知可怜银杞,怎不可怜可怜自己?」
忽闻门外窸窸窣窣,原是银杞过来探望,见子素睡着,不敢作声。久宣作个手势教他安心,打发他回磬院,银杞恋恋看向子素睡容,终是掩门出去了。久宣仍旧轻柔按捏,顺着揉到子素腰後,双手轻握,子素倏地惊醒,猛然朝後推搡。本以为是不慎碰到瘀伤,却见子素神志不清喃喃叫唤「出去」,慌慌张张仓皇失措,也听不进久宣话语,久宣展臂抱住那瘦削身形,连连低唤安抚,终教子素清醒过来,止住挣扎。
原来子素最恨跪伏之姿承欢,尤其受人握住腰身由後进犯,最是令他厌恶,方才半梦半醒一时失魂,辨不清真假。子素瘫软久宣怀里,撑着坐起,却又痛吟了声。久宣柔声道:「子素,教我看看可好?若是伤了,不能放任不管。」子素摇头道:「不必。」
久宣挽他面庞,蹙眉劝道:「与我莫要介怀太多,或者不看也罢,容我验身则个,我也放心。」说完见子素不再推拒,轻手扶他斜斜倚坐床头,扯过被褥盖住,才去解他裤子。子素低垂脑袋,难堪不已,久宣免他多想,牵他臂膀来挂在肩上,教他抱住自己,再探手至他腿间。只觉股间那处接连受人折腾,微有发肿,仔细抚去,却好在未伤皮肉。久宣吁一口气,却听耳边子素低唤了声「久宣」,侧首看去,只见子素眉头轻皱,支吾说道:「明晚、赵不倾要来,你、你……」久宣接道:「要我拦住他麽?」子素道:「你能否教我、如何应付?」
且说当年,子素被先皇罚入风尘,初来就在接客,不曾受过丝毫调教,至今只知死忍,从不通晓房事伎俩,几年下来,受尽苦楚。半年前不知受那两人怎生折磨,将他骨也打碎,既知明日还要与赵端欢好,难免心生恐惧。再说尔今,逐渐认清、甚麽玉碎瓦全俱是空话,倒不如识相一些、少痛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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