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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羲容安慰道:「乾娘帮她不少,想必已安顿好了。今日我来,也是听说你会在此,特意前来赴会,想看你是否安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却见萧绿濡诧异抬眼看来,笑道:「奇怪,我本也不想来,是听说你要来,我才出门。」羲容不疑有他,想了想便道:「估计是他们太久不曾见你,如此讹你。不过,各位推举你为?社之首,你若不来,他们也不乐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绿濡欲言又止,只摇首笑叹作罢。想来?社多庸才,此等虚名无甚意思,然萧绿濡不愿对朋友评头论足,遂不多言,转而说道:「倒是苍筠前些日子熬不住凌樨、京梧等人纠缠,终也入了?社,还取了个诗号呐!」羲容也笑,问道:「他名、字俱有草木意,还要再取?」萧绿濡道:「我也如此说他,但想他是不愿在此地以字行,便取一号叫孤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走到山石密处,只见面前一道小溪,不远处有大石作桥,而对面山势较高,高处有座小亭,本想过去,抬眼却见上面三人走过。羲容定睛望去,不禁奇怪道:「诶?青衣怎麽在此?」萧绿濡顺势看去,还真是杨青衣。

        石上青衣似乎听见,回眸一看,又转回去低声说了甚麽,就听他身边那人回道:「且去无妨。」另外两人候在亭中,看不清相貌,青衣独个走下几步,站到水边大石上,与两人打招呼,便听羲容问道:「青衣,你不是去念禾斋会见陆爷麽?」青衣朝上指去回道:「陆爷在呐。过些日子兴许要在此办赏画会,今日恰好过来看看布置,将我也拎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绿濡听陆稔斋在,不禁伸长脖子想要探看,却见那人无意现身,便知不好打搅,只道该往回走了。亭中另一人是夏榟邯,受贾霭所托,若陆稔斋来了,帮忙代他接待则个。此时夏榟邯亦走到溪边来,与两人作揖寒暄几句,萧绿濡识趣,连忙告辞,夏榟邯连声谢过,又道:「届时稔斋展画,两位必要再来赏光。」说完,同青衣去也。

        萧、笪两人自觉冒昧,忙沿路折返,遥遥就见湖边一座大四方亭中聚满了人,足有近三十人,教羲容吓了一跳,猛地顿足不前。本道只是小小集会,尔今看来,不止?社公子哥儿,还来了不少京中富贵名士,难怪陆稔斋不愿出面。萧绿濡一时未觉,探头看去,不见谢青士在,遂先绕路寻他去也。羲容只好独个先去,路过墙下走廊,转角却听有人谈话,一人说道:「那相公怎也来了?」另一人道:「哼,不碍事,他来正好。」还有第三人接道:「是我发帖子请得诗倌。」羲容辨得声音,乃是段凌樨,另外两个,一个是游纪枫,另一人则认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听那几人语气,似乎不甚欢迎,羲容撇了撇嘴,悄然绕过另一头到方亭去。此亭西侧嵌一水车,乃作集雨亭,虽在湖边,亭下却另有蓄水,此时水车转动,细水顺屋檐留下,淅淅沥沥,形成雨帘。萧绿濡正好与谢青士赶到,羲容则道:「曾听闻念禾斋有座非仙亭,就是个集雨亭,一直未有机会见识,不料此处也有。」谢青士道:「我听贾兄说过,他就是见过非仙亭美景,有意效仿,才在此建水车。」羲容了然道:「原来如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绿濡这才察觉羲容拘谨,关心问之,羲容低声叹道:「未想此处人多,只恐有人见我不乐。」萧绿濡道:「松笙若不自在,我们走便是了。」羲容忙道:「那怎麽成?我低调慎言就是,湛柏不必担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早知?社不乏自命清高之辈,看不起男娼低贱,且看当初中秋酒会,也只来得十数人,眼下怕是人都到齐,怎不教羲容拘谨?而且年轻小倌也罢了,羲容卖身多年,与?社诸人年纪相仿,甚至好些比他还要年少,更觉尴尬。三人在亭外不远说话,顷刻就被亭中诸人发现,招手叫唤,任莫知亦在其中,此时急步走来,先朝萧、谢两人作揖,又拉住羲容道:「你怎也来了?甚好、甚好。」说着引几人过去,便有不少人围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元前後社中曾有人戏言,说要列个「?社四大才子」出来,只是文人相轻,虚情假意推推让让,个多月才选得出来。萧绿濡虽整月未出家门,却被推举为四大才子之首,另外三人则是任莫知、杜羽桐,还有位羲容未见过的,唤邓文林。那邓文林是个举人,及冠不久,年轻气盛,日常满嘴仁义道德,自是瞧不起羲容,故从前未曾碰面,眼下也只不当他在,任羲容相貌再如何出众,连个正眼不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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