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。”
高挑的棕发少年端坐在咖啡厅,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了的咖啡,浅褐的液体漂浮着层油脂冷凝后形成的“黄金泡沫”,稍微看一眼都感觉胆固醇超标,难怪他喝了一口就推到一边去了。少年穿着隔壁国中部的制服,浅咖色的布料与他栗色的发丝与眼睛相当匹配,黑皮包装着几本教材,露出了一角隐隐可见包得细致的透明书皮,他裤脚卷得很规整,连白袜子也小心地挽到脚踝处,左右对称。
看得出来是那种很规矩的孩子。
夜神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,把那张俊秀的脸从书本里抬起来,转过身,笑意盈盈地望着他,朝他摆了摆手:“魅上学长。”手指细长,指头圆润,微微蜷曲,收在掌心里。
“等很久了吧。”魅上低下头,看着自己污秽的牛皮靴,一种不敢靠近的情绪正难堪地干扰着他的心。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插进口袋,眼神扫视着自己满是褶皱的衬衣下摆,而后又不安地摸索着自己的领口,衣领处没有系着领带,那块儿由学校统一配置的布料不翼而飞,虽然这背后存在不可忽视的客观原因,但魅上仍然觉得自己的不整洁与不合规在这个秀美的少年面前,显得是如此的肮脏与凌乱。这令魅上照一时觉得难以接受,但他还是依凭本能走过去,谨慎地坐在红皮胶套裹好了的椅子上,阳光透过千叶窗,在少年俊秀的脸上刻下一道道阴影。深焦糖色的瞳仁在阳光的映衬下泛出一种血腥的深红。
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学弟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:“我也只是刚到而已。”
后来,魅上照梦到这一幕许许多多次,他们或许是在公交车站、或许是在便利店相见,期间也许是雨天,又也许是如同下火的白昼,行人形形色色的,面孔模糊,唯一不变的是少年身上的矜贵,他总是微微地侧过脸,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,眼睛熠熠发光,被光衬出一种冷色调的暗沉。
“魅上学长。”他叫他。
一次又一次的。
魅上照原是个对性欲比较淡漠的人。他也曾试着交往过一些女生。初中时,因为他过激的正确感,算是吓退了几个因他姣好容貌以及“班长”这个地位标签所带来的附加利益而找上他的女学生。起初,魅上对自己最为看好的学委非常失望,他难以理解,所谓的“正义”竟会因为茶余饭后的闲谈而退让,原本高尚的女生在沾染性缘关系后,立刻变得自私又狭隘,不愿意自己的男朋友时间放在“无关紧要”的人身上。而那正是魅上世界中的“认罪书”,他们很快分手了,到后面他已经见怪不怪,也不再向任何人讲述自己理想世界的蓝图。
而高中时……他悲惨的处境别说吸引同龄少女,光是交谈,都足以让她们退避三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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