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令后脑伤口包裹着,领命前来。沈珍珠极不愿意让太医令诊脉,瞧着李豫焦灼的神情,虽知难以避过,还是低语道:“我现在还好,待林致来了再说吧。”
李豫郑重说道:“林致远在宫外,不时什么时候才能到达。且让太医令诊疗,莫要耽搁了。”
于是太医令恭身上前替沈珍珠号脉。阖目把脉竟有一柱香功夫,也不知是天气渐热,还是被击晕后身体虚弱的缘故,他额头、脖颈汗滴如豆,就是不开口说话。李豫便隐隐有些动怒,沈珍珠朝他微笑摇头,见着她澄静自若的眼神,他的心方稍有安定。
太医令终于站起,躬身禀道:“娘娘尺脉转急如同切绳,正是临产之兆。且胎位极正,胎儿安康,以微臣诊断,不过三五个时辰,定然会发作生产。”
李豫稍见喜色,紧执着沈珍珠一只手,对她温言说:“这就好,不必害怕,有我陪你——”
“只是,”太医令抬首看了看李豫,心存踌躇,李豫也转过脸看他,皱眉,“吞吞吐吐什么!”
太医令一咬牙,“只是娘娘体虚气弱,生产之事要损耗极大的体力,微臣恐怕,恐怕娘娘无法支持下去!”
“体虚气弱?”李豫疑惑的看了沈珍珠一眼,其实沈珍珠在慕容林致药物的将养下,比以前还要略胖一些,李豫一直甚为欢喜,实看不出她哪里“体虚气弱”了。太医令也是忐忑不安,说“体虚气弱”实在已经是最避重就轻了,他见今日情形,哪里敢说出“油尽灯枯”这四个字来。再说,他曾侧面听闻太子妃另有高人诊疗,只盼那人赶快到来,让他脱了干系。再是一片忠君报国之心,亦犯不着为后宫妃嫔之病累及全家老小。
沈珍珠低低的笑了,“太医令敢情今日被击中后脑有些疲乏,我今日尚未进粒米,当然体虚气弱,还觉得头很晕呢!”
李豫一听,心如刀绞,连忙吩咐熬制参汤,又教太医令在室外侯着。
李豫甚为不安,倒还是笑着对沈珍珠道:“若早知这样麻烦,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儿。”沈珍珠故意撅嘴,道:“世上哪有你这般狠心的父亲。”想到张涵若,随口道:“不知涵若妹妹怎么样了?”虽然怜悯张涵若,但却不忍心责备李豫,李豫待自己已是绝好,他所做之事自己未尽一分力,人生已然如此,自己有何资格惺惺作态斥责他呢。最后的韶光,她本该分秒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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