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举起右手,投出去。球速没有以前快——她看得出来,大概只有一百三十几。但球进手套的声音很清楚,啪的一声,在安静的球场里特别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好球。打者没挥bAng。

        全场响起掌声。不是那种疯狂的、激动的掌声,是那种——温温的、鼓励的掌声。看起来,在场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刚开完刀,大概都知道他复健了六个月,大概都知道这一球对他来说有多难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映竹坐在记者席上,眼眶红了。她知道这一球代表什麽——他回来了。不是以前那个球速一百四十五、用策略玩打者的童坤贤。是现在这个、球速只有一百三十几、但还是站在投手丘上的童坤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他开刀前说的话:「如果我不能投球了,你还会在吗?」她说会。她想起他在复健中心说「很痛,但是很开心」。她想起他第一次丢球的时候眼眶红了。她想起他站在投手丘上说「投给你看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他真的投了。投给她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球,坏球。第三球,打者击出内野滚地球,游击手接到,传一垒,出局。他投了三球,解决了一个打者。不多,但他做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继续投。第四球,好球。第五球,打者挥空。第六球,外野高飞球接杀。两出局。第七球,坏球。第八球,打者击出内野滚地球,三垒手接到,传一垒,出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上三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下投手丘的时候,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。只是跟捕手击了一下掌,然後走回休息区。但陈映竹看到他的右手握紧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以前每次投完一局都会做的动作。她以为他改了,原来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头,发现采访本上一个字都没写。只有几滴不知道什麽时候滴下来的水渍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,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老陈看了她一眼,没有问。只是递了一包面纸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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