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安娜——安娜!」
是朱利安的声音。虽极力压低了音量以免惊动内院,却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急切与紧绷,在哗哗的雨声里劈开一条道来。
她撑着门框想应一声,嗓子却被寒气堵住了,只发出半声咳嗽。
朱利安是从内院方向走过来的。月白长袍的下摆全泡在泥水里,头上的文士方巾歪了都没顾上扶,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笼,火光在雨幕里摇摇晃晃照出一张失了血色的脸。他一眼看见储藏室门口湿淋淋的安娜,脚步猛地一顿,然後大步走过来,灯笼往地上一搁,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「伤哪儿了?」他压低嗓音,语气却冷静得不容置疑。
「没——」
「如实说,伤哪儿了?」
安娜被他这副公事公办又暗含焦灼的模样弄得一缩脖子。这人连担心人的时候,语气都像在核对经文错漏。
「膝盖磕了一下,脚踝可能扭了。」她老实交代,「圣油罐都搬上石台了,没泡水。」
朱利安低头看了一眼储藏室里泡到脚脖子的水,又看了一眼她湿透的裤腿和膝盖上晕开的暗红色,下颌绷得死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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