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媛心疼他身上的好衣服,再一想人家不心疼那就别管了,于是安心和他分理两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杂草生命力旺盛,可以说是四季常青,被周行逸左劈右砍一通操作后纷纷遭到腰斩。青草味还是挺香的,周行逸抓着一把草叶扔到门外,居然体会出了一丝趣味,回头随口对肖媛问道:“陈愿高中退学是因为他妈再婚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肖媛蹲着在那儿除草,埋头道:“不是。他本来没准备念高中的,他觉得他妈太辛苦了。那时候正好有人回来招工,他和他妈商量好一起过去的,结果隔壁村的给他妈介绍了那个叔叔,年纪轻、也没孩子,他妈就嫁过去了,陈愿决定回去继续念书。就那个暑假的事,他跑到我们旁边一个竹雕厂帮他们削料子,就是不肯见他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行逸停下手上的活,问道:“多大啊,童工允许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肖媛乜他一眼,不想再搭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行逸只好闭嘴,眼神示意肖媛继续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肖媛便一边一把把拎起断根的草一边道:“退学是他高一的时候。他和我说的,成绩不太好,而且在学校里也不太方便……”她看了一眼周行逸,随后道,“我那时候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。我在珠海,他找我打听进厂的事情,我就让他过来和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行逸勉强了解了下这段衔接,肖媛在自己的地盘也自如了许多,抬头望着周行逸道:“上次你质问我,我确实没脸。陈愿来珠海的时候我答应了要好好照顾他,而我自己也像揪到救命稻草了。从我十七八岁开始村里就一直有媒人上门,我又不敢不接我爸电话,每次都被骂得不行。所以我想着陈愿做真正的男人了,我嫁给他,我们就都有新的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行逸俯首看着这个模样清秀的女人,沉声道:“真正的男人?因为他做不成,所以你和他分开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肖媛下意识避让开他的眼神,垂头理着草茎上的泥,缓缓道:“有些难处,现在想想当然不算什么,但那时候像天塌了。有天晚上我和朋友出去买东西,回去的路上电瓶车和别人撞了。我在后面只是刮伤,我朋友的腿上被拉了一道很长的口子,都快看到骨头了。那时候我怕得要命,旁边的人帮忙报警喊120,我扯着对面骑电瓶的不给走,要一起等警察。但那辆电瓶车上坐着两个刚喝完酒的人,一个我没拽住先跑了,剩下那个被人围着不敢走了,用非常难听的话骂我。我想起来赶紧打电话给陈愿,他应该长白班已经下班了,但那天电话一直不接。我只能打电话给我前夫,他和我们是一个市的,当班组长,一直在追我。他听到电话就过来找我了,帮我拦着那个酒鬼,帮我和警察说话,又带我去医院包扎。那天闹到11点多,陈愿的电话来了,说他今天被安排加班了,他也很委屈、我也很委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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