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壶茶尽,阿梅还待煮水续上,久宣则道寻不得扇坠,该要回城。二人起身之际,久宣又捉住阿梅臂膀,挑眉道:「但说到底,总归是你瞒骗了我,且待我想想如何罚你,再来与你算账。」阿梅颔首低笑,回道:「任凭主人发落。」久宣忽起坏心,顺势揽过阿梅腰来,低语道:「向来只道阿梅清高独立,原来竟也有过往淫事。」见阿梅面带窘色,又揉了揉他腰间,续道:「难为你昨日那般光景,还能忍住声音,阿梅耐力,可是真了得……」
话说至此,久宣面容依然凑近,几乎要吻将过去,偏又只悬在阿梅唇前几分,故意撩拨其志。阿梅忆起昨日春色,登时心猿意马,侧首欲躲,又被久宣扳过脸来。久宣不过调戏一番,见阿梅急得脸颊发烫,不禁笑了,又问道:「阿梅去年何时去得白市?」
阿梅咽了咽嗓,摇首答道:「记不清了,只知事发乃上元後,受过几日囚打,想来是正月末时。」
久宣一怔,白市人物来往频密,大抵不过数日至半月,就成买卖。本以为阿梅待得久些,充其量不过一两个月,未想他落在蒋牙子、鲁牙子手里,足有半年多些!难怪鲁牙子不择手段将他卖了。人市度日如年,半载之长,也不知阿梅怎生苦熬过来。久宣知其苦楚,不禁心痛,却也庆幸机缘相逢,遂暗叹一声,放开他来不再作弄。
随後久宣稍作整理,忽觉困乏疲惫,便回东厢小寐一阵。哪知不睡则已,一睡起身,腰後酸肿反而更厉害了,阿梅为他揉了会儿,才觉好些。却见天色不造,只好带上紫云衣袍,又嘱托阿梅留意着些,若见那铜钱扇坠,千万为他保管好,才骑上丹菂,忍着疼飞驰回城,恰好赶在城门关前回去。
待回到丹景楼时,天已渐暗,久宣将丹菂安置在北院柴房侧,直往窈斋寻寒川去。午时之前皂云庄送来新衣,寒川已安置罢,又道:「与你也有一套新衣,且放在你房中了,久宣回去试试,看合身不合。」
久宣应了声,问道:「墨东冉可来了?」寒川颔首道:「来了,本不许他往西楼走,不料青衣正巧在宋榷处,路过磬院时遥遥打了个照面。」久宣早有所料,并不意外,谢过寒川就回房去。桌上一方锦匣,久宣先将紫云那袍子放妥,才折回桌前打开,仔细端详。
匣中覆着一方素帕,久宣放到旁边,底下一袭茶红绚而不艳,为折枝梅花纹,取出展开,原是件漳绒背心,近日春寒,正好暖身。背心之下尚有他物,衣、裳各一,又配细带,不如背心色华,淡雅许多,乃一件水色缠枝莲上衣、一袭米白横罗下裳。其衣乃暗花罗,袖口一抹桃红贴边,而其裳配檀色绲边,细带亦同,甚是精致也。久宣看了一阵,不禁看得喜爱极了,忙换上身,尺寸竟恰到好处。又披上背心,踱到镜前自顾片刻,暗自赞叹墨东冉妙思,转念亦想道:「我此一身且如此,不知青衣那件,又该是哪般天衣?」一时心下好奇不已,却又知不好明问,惟有作罢。
久宣於镜前转了几圈,喜爱得很,索性束起发髻,取过匣中那道细带,横於额间、系在脑後。恰好招弟、开弟来拿账簿,见他装扮不同寻常,双双愣了,半晌回过魂来,当下过来围着久宣,一顿马屁拍得上天入地。久宣一眼横去,正要将双子撵将出去,抬头却见尹师傅倚在门边,连忙收声,只摆手唤二人快走。
尹师傅待二人走远,才踏入房内,见久宣穿着新衣,也不禁赞了几句,又见久宣额前细带寡淡,总觉欠些甚麽。往他案台小盒翻了翻,见一副女子耳坠,垂双小小玉珠,不知哪位乱赏来的,遂取一只来,挂在久宣额间带上,作点睛之笔,才道:「成了。」
久宣低声谢过,又问道:「师傅寻久宣何事?」尹师傅道:「下午王府来个太监,问你休养如何,才知你在王府遭了刑打。方才听说你已归来,故来瞅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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