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自怀中取出个瓷瓶置於桌上,乃药酒也,续道:「看你并无大恙,我也放心。」久宣紧张问道:「何时来的人?师傅如何回话?」尹师傅道:「未时罢,记不得清。檀风接待那人,只道你已睡下,不曾说你未回来。那太监留下一叠银票,就自走了。」
久宣听言更是紧张,忙又问道:「那……银票何在?」尹师傅挑眉看来,久宣当下了然,瞪大了眼,往欣馆方向努了努嘴,悄声说道:「教乾娘收了?」尹师傅点点头,久宣忍不住叫苦,憋着气低嗐了声,竟还不慎咬着舌尖,霎时刺痛不已,疼得直捂着嘴弯下腰去,幸有尹师傅伸手相扶,还着他张嘴。久宣对师傅们惟命是从,张嘴吐出舌头,任其检验,尹师傅捏着久宣脸颊,指头拨了拨舌尖,就听久宣倒吸一气。
尹师傅哼笑道:「馋肉吃也不至於。」久宣嘟囔道:「哪里馋了!」尹师傅松开手,正色道:「不与你说笑,香娘唤你今晚带上丘梧,教他陪酒。」
久宣颔首应道:「丘梧见客已近半年,乾娘是要为他挂牌了?」尹师傅道:「丘梧不善言辞,究竟是庾徽抑或丘梧,她尚未决定。」久宣却道:「银杞从前也不善与人说话,不也甚讨人喜?」尹师傅道:「她自有打算,你且照办就是。」久宣答道:「晓得。」
却见尹师傅吩咐罢不急着走,反倒暗使眼色,自怀中取出一物,塞入久宣手里。久宣低头,竟是张五十两银票,尹师傅低声道:「莫说我不照应你,檀风缴上去前,被我留下一张来。」
久宣喜出望外,好生折好银票笑道:「师傅最好了,天下第一好也。」尹师傅白他一眼,转身离去,久宣也该往主楼去,却停驻架前不走。
昨日丢失扇坠,那月圆团扇拿了回来,信手搁在架上,柄底一截断红绳,尚未摘去。久宣取下丢开,叹了一叹,又往床边抽屉翻翻找找,里头有些扇套、扇坠、细绳,又有一捆编扇所用细竹枝。久宣将竹枝、细绳丢在床上,翻了半晌,偏是找不到个合衬扇坠,只觉哪个都不顺眼,终是作罢,也懒得收拾,阖上木箱拿起圆扇走了。
双子已往主楼去得,久宣正要自己去东院那头,廊下碰着橙哥儿、黄哥儿两个,本要着他们去唤丘梧,回心一想,转而打发去窈斋找顾馣。今个琰璘、珋璘厅前唱曲,正缺一人奏乐,着顾馣抱琵琶去。
久宣径自去寻丘梧,只见房中亮着小灯,庾徽正在作画,丘梧在旁研墨看他。庾徽工画,却往往只临知砚之作,近来始有些一己精魄神韵,画工渐入佳境,竹、鱼尤甚。久宣着丘梧更衣,也看庾徽一阵,只见他又在画竹,难怪丘梧看得入迷。待丘梧换好,便领着往主楼去。
二人自楼後进门,掀帘走入,台上正唱东生先生《娇红记》。此剧前艳而後悲,佳人玉殒、公子殉情,惟得一塚合葬之,却不知是谁点了。琰璘、珋璘两个薄施粉墨,顾馣在後伴以琵琶,台下久宣抬眼,驻足注视,眉目甚是不乐,开弟见状悄然跑来,尚未开口,就听久宣低声问道:「他二人唱到第几出了?」
招弟附耳答道:「约是三十上下,公子放心,琰璘相公知後头凄凉,打算只唱几出就罢。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