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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皆知,蓝久宣当年将童身千金卖与越王爷,却不知越王所买,并非是他童身。独有丹景楼寥寥几人知悉,越王破其身前,早有苏折衣先拔头筹,只是为了将他卖个高价,统一缄口不提。

        前文曾讲,杜沅风为己赎身後,香娘曾教久宣搬去窈斋,久宣托词太远不去,实则另有原因。而早於杜沅风住进去前,窈斋乃是苏折衣居所。苏折衣於城中别有住处,不过是香娘特意留与兄长罢了,惟一在此小住日子,便是为了久宣。无人知那时窈斋光景,只知久宣起初抵死不从,怎也不肯卖身作娼,在那耳室住过,再出来时,仿佛换了个人。尔後,才给他梳拢挂上花牌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此事起初保密,後来久宣与越王情谊愈深,越发不好坦白,加上久宣不愿提及苏折衣,故而隐瞒至今。

        除此之外,久宣少时受那厮百般调教,亦落下些怪毛病,究竟若何,姑且按下,留待後文再予分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位师傅晓得内情,平日谨言慎行,并不多话,此时亦只默然为久宣敷过药,罢了正好银杞到来,便去找小厮打水来,教久宣自己洗净药膏。久宣径自擦拭,边与银杞说了昨日越王所言,又道:「此事我不知如何开口,你与子素亲近,寻个时机,你来告诉他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银杞面露忧色道:「先生最是念旧,若他知晓未婚妻已逝,只怕、只怕他会自咎……他近来才舒心一些,我怎忍心?」久宣则道:「由你来说,比让谁说都好。你最通他心绪,寻个恰当时候,小心与他道出实情,末了,子素心结,怕也只有你能去解。」银杞仍不安道:「难道不能……就此瞒着他麽?」久宣叹道:「不忍与他实说,就忍心看他痴痴空空挂碍麽?是瞒、是不瞒,你决定罢。」银杞颔首,低声回道:「我晓得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说罢门外有人讲话,久宣穿好鞋袜出去,原是香娘送走玉秋霜後,叫上丘梧过来,正与文染、玉安两个吩咐些话。久宣先打发去银杞,才上前打听,又问香娘丘梧日子定下不曾,香娘不理,自顾吩咐完就走,久宣好是没趣,便问玉安。玉安道:「乾娘尚未有话,只是教我俩给丘梧准备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久宣瞥向玉安,看他一副不谙世事模样,比前年银杞还要纯善,当真能使丹景楼一举翻身?想来不自作叹,沉声嘱咐道:「你与夏二公子之事,乃是乾娘许你恩惠,知麽?休要多作其他心思,哪怕夏公子有意赎你,乾娘也不会准,惟是好生安守本分,日後多是好日子。」丘梧双颊微红,垂首不语,文染不禁打趣几句,更见他红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尔後几日仍无消息,丹景楼生意倒是回转不少,与巷口挽香楼各自红火,一时未再有事,也不见苏沉商过来要剑。不过照棠楼有夥计来报,说帘儿衚衕似乎见过那苏大爷身影,香娘不放心,终是与檀风过去坐镇,正好陆稔斋请青衣到念禾斋小住,一并送他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新倌裴泠初始学艺,缃尹多在北院待着,丹景楼诸事,则尽交付久宣。久宣理起事来游刃有余,就恐挽香楼趁香娘不在,要来寻衅,故而白日索性闭门不见客,日落方开张迎宾。

        将至四月,才见青衣归来,又有人送信至丹景楼,竟是天津城来的。久宣前门收信,就听招弟说青衣从後门回来,顾不得多想,先去迎接。北院亭下坐着几人,乃是珅璘、丘梧、庾徽、宋榷四个,天时渐热,在此乘凉来了。烧鹌鹑跟在珅璘身後,立在亭边,由得庾徽、宋榷逗牠说话,珅璘冷眼托腮倚在亭栏,似乎觉着那俩也与了歌一般聒噪,却由着众人去,见得青衣归来,也只点了点头打个招呼。青衣答谢过陆府车夫,进来同几人说两句白话,就见久宣来寻,遂随他回西楼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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