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文学 > 综合其他 > 色以相宣 >
        二恨己身轻贱如草芥,力所能及,仅是螳臂当车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思罢忿转悲来,颓然泄气,逐张词笺读去,不知多久再一抬头,已是黄昏。羲容另取张纸,写下贾霭所转告那句诗,又续上後面几句,书云:「洞庭西望楚江分,水尽南天不见云。日落长沙秋色远,不知何处吊湘君。」罢了在旁写下「萧绿濡」三字,细思片刻,提笔划去「濡」字三点水旁,轻声念着「水尽南天不见云」,又划去右边「雨」字。羲容重新写下一个「而」字,再思量後面两句,倏尔有所顿悟,於「而」字上另书一字,想想又疑猜错,轻吁一声一笔划去,仔细将词稿收回锦囊之中,点上灯盏,往隔壁房间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先前两日说,夜里接连听得异响,不似虫蚁,乃从窗外传来,只是近日夜里都有恩客,不便教人探查。羲容本要告诉久宣,明先却道不必,只教羲容夜里若不接客,便过去陪他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羲容提灯叩门,回首见楚哥儿楼下走过,托他送茶炉来,两人煮着茶,转眼就已入夜。尔今初夏将至,偶有小雨,夜里便觉闷热,羲容推开窗户透风,才觉舒爽着些。明先知他心底忧虑,问起萧绿濡来,羲容略略与他讲了,就听明先叹道:「萧姑娘一旦许婚,你二人此後,怕是难以再见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羲容一愕,诧然望去,从前只顾担忧萧绿濡安危,未曾多想其他,至此明先一语点醒,才恍然大悟。梦觉园事发之前,萧绿濡已甚少到丹景楼来,打那以後,更是不会再到烟花之地,自己与她再怎般心有灵犀也好,怕是当真、再无相见之机。思及此,羲容如受雷霆轰顶,愣住许久不知言语,哑了半晌,终只回道:「她若安好,不见便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明先有所察觉,轻道:「你是真放得下才好。」羲容苦笑道:「放不下又如何?我配麽?」明先心疼挚友,却也无从安慰,惟有伸手握他手心,低低作叹。

        尔後明先抚琴解闷,羲容亦抱琵琶作和,又过个把时辰,不见有客,也不闻甚麽奇怪动静,羲容便要回房。刚起身放下琵琶,就听窗外窸窸窣窣,羲容提起心走近窗户,却见是春大王倏地跳了出来,翻入屋里,安闲自得东游西荡。踱了一阵,似乎又要出去,坐在门後扭过头来,嗷嗷地发号施令。羲容笑着过去,边走边道:「原来是春大王,阿先,看来是你多心。」说罢与春大王开道门缝,就见牠自顾自朝子素那边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却听明先笑了笑道:「于少侠。」羲容猛地回身,竟见屋里已多了一人,昂然立在窗前,正是那位久违的金盟大侠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年未见,于盟仍是那副样子,粗衣麻布满身风尘,却也潇洒,神情更是不羁,抱拳道:「明公子、笪公子,许久不见,别来无恙?」

        明先摇首笑道:「于少侠还是老样子,飞檐走壁,就是从不走门。」羲容忙掩上房门,走回桌边,想了想才问道:「阿先,你早知是于少侠、又喊我来作甚?我还生怕是贼。」于盟亦诧道:「明公子早知我来?」明先回道:「猜想罢了,就怕万一不是,惹出麻烦,才教羲容陪我。」于盟挠挠头,憨笑道:「明公子目盲,耳便灵敏过人。于某三日前便到京城,只是、只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明先有客,于盟几次窗外见得,脸红心跳跑了,接连几夜皆如此。到得今夜,终有机缘,却被春大王先扰了局,索性现身相见。明先心下了然并不说破,转而问道:「去年听文染说,于少侠往福建去了,怎又回到京师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