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茶饼放了快二十年了,从我第一年得到它就被保护得很好,历久弥香得人垂涎,偶尔才会撷出几叶来品尝,就怕早早喝完,怎么舍得轻易就拱手让人呢?”姜盛说话时头都没抬起,似是沉醉于取茶之中,一旁的姜禾抬眼望向他,话都这么清楚了,她不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费横似是不解风雅,只是开口:“盛哥多的是好茶,珍贵的茶饼只是摆着多少有点可惜,收茶人知道盛哥曾经对待这面茶饼的用心程度,无论是收茶人还是收藏家只会觉得庆幸和感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禾瞳孔微缩,不知道费横是大智若愚还是胆识超群,言语之间看似无意却隐隐带有争锋之势,如同咏春太极,各自出招,转圜之间无形较量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煮沸了,鱼目一般冒着小泡,伴随着轻微的响声,称之为“一沸”,姜盛看了一眼,“好茶多,却始终不是我手中最珍爱的这面。再说,好的收藏家不多,在此之前,制茶人也无异于是顶级的爱茶者,在爱茶者手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茶好味绝,唇齿回甘,举世闻名而逐者众多,不会遇不到的,还会遇见很多个,只是怎么在其中选到一个最为出类拔萃的的珍藏家才是难题,且是否是最好的选择要对比才明了。”费横回答,抬掌劲风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盛笑了,淡声开口:“阿横对茶了解不少,确实才华出众。可制茶人早期就私自珍藏的好茶,尚不论茶叶从到手开始数十年的用心料定保存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一步,在其中能陪伴和用心者在这岁月里已筛去九成九的人。茶叶陈放久而生香,以致终成名贵之后,人人都变成爱茶者,只看表面事隔经年的好茶,却不能忍受这期间的一切,不解内里,不知道爱茶养茶这件事,最后受潮则被丢弃,如果是这样,又为什么要选择割舍呢?名贵的茶叶要的不是收藏家,是一如往昔一直陪伴并珍爱茶叶的爱茶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水再沸,煮水壶边缘有泡,连珠似的往上冒,此为“二沸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费横沉思,他全然了解姜盛话外的意思,正因为这样,他才不能一腔热血地爽快回答,这段话其中的关窍太多,若是言语争锋,便会伤及无辜,只是因为两人都爱茶,所以含着怕化,捧着怕摔,只得柔缓转拳,先行分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一切全看这面茶饼遇到谁。”费横定论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禾破局开口:“无论是一个人私品还是分而品之,知道茶好就够了,一定要私自占有或是争夺这面茶饼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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